后消失了。
郑耀先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二十分钟,是他来南京之后最凶险的二十分钟。
戴笠深夜造访、不开灯、坐在黑暗中等候。这一整套动作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心理压迫。他要看的就是郑耀先推门进来那一瞬间的反应,看有没有心虚,有没有慌张,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而“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这个问题,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如果他支支吾吾,或者编一个太过精密的谎言,戴笠就会起疑,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策略:说真话。
去了澡堂,去了夫子庙,看了半出戏,买了鸭子。每一样都是真的,每一样都有人证。
只不过,在这些“真话”之间,还藏着一段不存在于任何人视线中的幽灵行程。
变装、翻墙、甩尾巴、接头、焚毁纸条,
这些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报告里。
郑耀先深吸了一口气,把冷汗擦了擦,然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盯着那道裂缝,在心里复盘了一遍今天所有的事情。
陆汉卿的指令:蛰伏,服从,不动如山。
戴笠的安排:巡视专员,苏州查案,上海真空。
毛人凤的试探:已经用金条暂时堵住了。
三条线,三个方向,三层棋盘。
而他,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交叉点上。
左边是信仰,右边是演技,头顶是刀,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闭上了眼睛。
明天去苏州。
当一个称职的巡视专员,查一个无关紧要的贪污案,让戴笠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风筝在飞,
不管风从哪里吹,线永远攥在自己手里。
远处的秦淮河上,最后一艘画舫熄了灯。
南京城沉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黄浦江畔的码头上,一艘从宁波来的夜班渡轮正在靠岸。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跳板上走下来。
他四十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脸上线条硬朗,颧骨微凸,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静而审慎的光。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平头,露出一对线条分明的耳朵。右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棕色皮箱,左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码头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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