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廷寄,吕公公安排。内阁廷寄——我来写。”
这句话说完,厅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吕芳拿起酒壶,把自己杯中剩的那半杯酒,缓缓倒入了徐阶的杯中。
酒液汇在一起,徐阶的杯子,满了。
“从今往后——”吕芳把酒壶搁下,“咱们同喝皇上这一杯酒。稳住朝局。”
他站起身。
“我扛宫里的坎。二位这几日闭门谢客。别让底下人闹腾。”
他的视线从严嵩移到徐阶,又从徐阶转回来。
“别乱了朝局。”
徐阶捧着那杯满酒,偏过头,看向严嵩。
严嵩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大明朝堂上斗了十几年,此刻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然后严嵩先举杯,徐阶跟上。
两杯酒,同时见了底。
吕芳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厅中只剩下两位阁老和三只空杯。
严嵩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口的毛边。
徐阶没看他。
他在看桌上那份已经合拢的供词。供词还摊在那里,吕芳走得急,没有带走。
——或者,是故意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