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见他说:“林长福的病历,先拿给我看一遍。还有最近几个月死亡病例的终末期记录,全部重新核对。”
护士愣了一下:“全部?”
陆明哲看了她一眼,声音还是很轻。
“对。全部。”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里,顾言看着陆明哲办公室的后台操作记录,眼神冷了下来。
病历开始动了。
这说明,他们怕了。
顾言没有阻止。
有时候,人在补洞的时候,反而会暴露更多洞口。
小赵也在等。
等青山康养医院把那份所谓完整病历交出来。
等陆明哲亲手告诉他们,哪些地方最怕被看见。
傍晚,林长福的女儿再次来到专案组。
她比昨天更憔悴,手里拿着医院刚刚通知她去补签的一份材料复印件。材料标题是“终末期积极治疗知情确认”。
签字处空着。
日期却填在林长福去世前三天。
她把那张纸放到小赵面前,声音都在抖。
“他们今天打电话让我去补签,说这是之前漏掉的流程。我问他们,我爸都已经走了,为什么现在让我补签?他们说只是完善资料。”
小赵看着那张纸,半天没有说话。
补签。
去世后补签死亡前三天的知情确认。
陆明哲这只手,终于伸出来了。
小赵把那张纸装进证物袋,抬头看向林长福的女儿。
“这份东西,您不要再签。”
女人点头,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就知道不对。”
小赵声音很低,却很稳。
“不止不对。”
他停了一下,把证物袋封好。
“这可能就是他们最怕我们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