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铜板,用麻绳串着,绳子上全是汗渍和油污,不知道攒了多久。他把铜板放在石桌上,推给张不言,“先生,这是束脩,不多,您别嫌少。”
张不言看了一眼那把铜板,又看了看老刘。这个人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巴,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不知道是被什么割的。他把铜板推回去,说:“不收钱。告示上写了,不收束脩,管一顿午饭。”
老刘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把铜板收回衣袋,拉起张不言的手,使劲握了握,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了。
第二天,他把儿子送来了。小男孩叫刘柱,八岁,黑瘦黑瘦的,像一根从煤堆里捡出来的木棍。他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褂子,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细得像柴棍的小胳膊。他站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张不言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叫刘柱?”小男孩点了点头,声音像蚊子叫:“嗯。”“你爹是卖菜的?”又点了点头。“你想认字吗?”这一次,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夜晚的星星——怯怯的,但很亮。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张不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坐,第一排,靠窗。”
消息越传越远。城南、城北、城东、城西,甚至连城外流民营的人都听说了。第三天,来了二十多个孩子。第四天,来了四十多个。第五天,教室坐不下了。
张不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挤不进来的孩子,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有的还哭了。他想了想,说:“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书院要扩建,过几天就能坐下。”孩子们不走,站在门口,不肯离开。陈文远走出来,站在张不言旁边,看着那些孩子,低声说:“先生,咱们的粮食不够了。”
张不言没有说话。他走进灶房,找到周氏,问她:“咱们还有多少粮食?”周氏正在淘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不言。她的脸上没有担忧,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平静的、踏实的、像是在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表情。
“先生,还有半个月的口粮。省着点吃,能撑一个月。”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灶房。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挤在门口的孩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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