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地朝那点光跑,怕跑慢了光就灭了。
“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张不言问。
陈文远直起身,指着那些孩子,指着木板上的地图和数字,说:“因为先生教的东西,我在任何书上都找不到。因为先生说的道理,我从来没有听过。因为先生让我知道,我读了二十年书,读的都是别人的话,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脑子想过。我想跟先生学怎么用自己的脑子。”
张不言沉默了很久。槐树上的枯叶被风吹落,飘在两个人之间,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日子——每天送快递,每天被站长骂,每天被客户催,从来没有想过“用自己的脑子”。他只是活着,像一台机器一样活着,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梦。来到这里之后,他才开始想问题——怎么活下去,怎么让流民活下去,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他的脑子是被逼着转起来的,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不转就会死。
“我不收徒弟。”张不言说。
陈文远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我收学生。”张不言继续说,“你想学,就来听。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问。问了我也不会,那就一起琢磨。”
陈文远的眼睛又亮了,比刚才更亮。他第三次鞠躬,这次没有弯腰,而是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赵大虎吓了一跳,手从柴刀上移开了,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孩子们也吓了一跳,小虎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玻璃珠攥得更紧了。
“先生,”陈文远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学生。您教什么,我学什么。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不言伸手把他拉起来:“起来,别跪。在我这里,不兴这个。”
陈文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笑了。那笑容有些腼腆,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既兴奋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从那天起,陈文远每天下午都来。他上午在县学教书,下午到流民营听课,风雨无阻。他比孩子们学得快,问的问题也比孩子们深。张不言讲数学,他问“为什么负负得正”;讲逻辑,他问“如果前提错了,结论对不对”;讲自然,他问“水变成气,气变成水,东西没少没多,是不是就是先生说的‘守恒’”。有些问题张不言能回答,有些回答不了——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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