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里,继续睡。
张不言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停在棚子下面的三轮车。月光照在锈迹斑斑的车身上,给它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车斗里还堆着那些东西——玻璃珠、AD钙奶、火腿肠、唐诗三百首、香水、充电宝、雷击棍、钢锯、工兵铲。
这些东西,在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的救命稻草。现在,他有了院子,有了人,有了官身,有了正在推进的工程。这些东西不再是他唯一的依靠,但他不会扔掉它们。它们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是他的起点。
张不言走向棚子,在干草堆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挖渠的工具还没买齐,粮仓里的粮食只够撑十天,府台的赈灾粮还没批下来,王魁那边虽然不反对但也不积极,孙家那边一直没动静但肯定在盯着。
一件一件来。
总能做完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笔直的大路上,路的两边是绿油油的庄稼,远处是炊烟袅袅的村庄,孩子们在田埂上跑,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他沿着路往前走,走了很久,路的尽头是一片光,光里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朝他招了招手。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动。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鼾声从屋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张不言坐起来,靠在三轮车旁边,从车斗里摸出一瓶AD钙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的。
冰凉的甜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把奶瓶放回车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
星星很多,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灶房,开始生火。
粥要早点煮,等大家醒来的时候,热乎乎的粥就能上桌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然后熄灭在晨风中。
他坐在灶房门口,守着火,等着天亮。
等着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