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张不言把碗递给周氏,“咱们院子后面有一片荒地,我看了,土质还行。开出来,种些菜,养几只鸡,能省不少粮食。”
“可是先生,那地不是咱们的……”
“现在是了。”张不言从怀里掏出那张契书,在赵大虎面前晃了晃,“这个院子的地契上写着,院墙以内的地是咱们的。院墙以外的地虽然不归咱们,但也没人管。种了再说,有人来找麻烦,到时候再想办法。”
赵大虎看着那张契书,眼睛瞪得溜圆:“先生,您……您把这院子买下来了?”
“不然呢?白住?”
赵大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地站起来,退后两步,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我赵大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您。”
张不言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槐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墙上。
小虎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着他,小声问:“先生,你以后会走吗?”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走?去哪儿?”
“回天上啊。”小虎眨着眼睛,“你不是山神爷派来的吗?你送完货了,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张不言沉默了几息,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不走了。”他说,“货还没送完呢。”
小虎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月牙。他把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透过珠子看夕阳。珠子里面的螺旋花纹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金红色,像一小团燃烧的火。
“先生,这个珠子好漂亮。”小虎说,“我以后也要像先生一样,有很多很多漂亮的珠子。”
张不言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槐树的枝叶看着天空。天空从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已经在东边出现了,又小又亮,像一颗嵌在天幕上的钻石。
他想起那张快递单,想起上面那行小字——“此单不可拒收,不可转寄,不可退回。签收即生效。”
他已经签收了。
不管愿不愿意,这趟货,他得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