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双手托着一面战旗,旗帜上绣着"戚"字,边缘磨得起毛——那是戚继光初抵广东时亲手授予水师先锋营的旗号。
"大帅!"参将嘶声喊道,"弟兄们凑了盘缠,要随大帅回登州——"
"胡闹。"戚继光厉声打断。他立在台阶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尔等食朝廷俸禄,守南粤海疆,岂能因一人去留弃职不守?统统给我起来!"
无人起身。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从参将手中接过那面战旗。他抚过旗面上磨白的丝线,声音忽然软了几分:"这面旗留给你们。他日若有倭匪犯境,便打出它来——戚继光虽不在广东,戚家军魂尚在诸君胸中。起来!"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将士们缓缓爬起身,无数双眼睛追随着他青灰色的身影,目送他穿过校场,走向那辆简陋的马车。
车厢里只有那口樟木箱和一张旧毡。戚继光掀帘坐进去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珠江口的碧涛。浪花翻涌如常,水师战船静静泊在港湾内,桅杆如林。
"走吧。"他放下车帘。
马蹄踏碎晨光,一路向北。
从广东到登州,三千余里驿路。沿途经过浙江时,他特意绕道台州旧战场。当年九战连捷的旷野上,如今稻浪千重,农人赶着牛车悠然而过。戚继光在路边站了很久,山风吹白他的鬓角。有老农认出他,颤巍巍跪下来喊了一声"戚将军",他连忙将人扶起。
"老人家快起来,戚某已是一介布衣了。"
"布衣?"老农瞪大浑浊的眼睛,"您扫平了倭寇,救了多少人的命!那年台州城外倭贼烧房子,我家小孙子躲在草垛里,是您的兵把他扒出来的……您怎么说自己是布衣?您是大明的……大明的……"
他憋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戚继光的手不放,眼泪掉在粗布衣袖上。
戚继光喉头一紧,没有抽回手。他就那样站在田埂上,听着老农一遍遍念叨当年的事,直到日影西斜才轻轻脱身离去。
再往北走,沿途百姓渐少,边关气息渐浓。抵达登州故里那天,已是腊月。蓬莱海岸覆着薄雪,涛声呜咽如旧时。
戚家老宅早已荒芜,院墙坍塌半截,堂前老槐只剩枯枝。戚继光推门进去,灰尘簌簌而下。他放下樟木箱,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
"元敬。"
他猛地转身。
王氏裹着灰布披风站在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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