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保北疆十年无虞。"他喃喃自语,又苦笑了一下,"但十年后呢?"
烛光映着他两鬓新添的灰白,额头的皱纹在光影中深刻如刀刻。他想起三十年前在登州海边,那个少年迎着海风立下誓言:"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三十年了,东南海波已平,北疆烽烟暂息。可他心中的那股火,从少年烧到白头,从未熄灭过。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卫惊喜的声音:"大人!蓟州旧部派人送来急信!"
戚继光快步开门,只见一名信使浑身湿透,怀里紧抱着一只竹筒。他接过竹筒,倒出里面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蓟州镇各营将士的名字,从总旗到千户,从车营到火器营,数百个手印按在帛书边缘,中间只有一行字:
"愿随大帅同守边关,生死不弃。"
信使哽咽道:"大帅,将士们听闻调令,纷纷到总兵府前请愿。新任总兵还未到任,陈参将暂理军务,压不住众怒……弟兄们说,若朝廷当真不容大帅,他们便解甲归田,跟大帅去广东!"
戚继光攥着帛书的手微微发颤。
良久,他转身走向书案,铺纸研墨,提笔写下回信。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诸君厚意,继光心领。然边关重地,岂可因一人去留动摇军心?九边防线绵延两千里,敌台四百余座,皆将士用命之功。继光虽去,忠勇之魂长留蓟州。诸君但当恪守本职,练兵戍边。他日若有鞑靼犯境,望诸君记着我平日的教诲——以阵固守,以势破敌,必不让北疆烽烟再起。继光在岭南,遥祝诸君凯旋。"
写罢,他封好信函交给信使,又解下腰间佩刀:"这柄刀跟了我二十年,从台州带到蓟州。你带回去,挂在总兵府大堂上。告诉弟兄们,戚继光人虽不在,刀在此处。边关若有警,此刀即我之目,即我之魂。"
信使跪拜而泣,捧着佩刀退出书房。
戚继光独立至天明。启明星升起时,他推开窗,见珠江之上渔帆点点,晨雾如纱笼罩水面。岭南的朝阳温润柔和,不像北方那般冷冽刺骨。
他忽然想起一首旧诗,是当年在蓟州城头戍夜时写的,此刻低声吟诵:"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
吟罢,他转头看着案上那卷旧木匣里的长城防务图,轻轻合上盖子,将它锁回暗格。
罢了。朝堂可以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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