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些鞑靼人学会了穿明军号衣、裹马蹄布,背后一定有人教。
半个时辰后,车营的钩镰枪手从两侧暗门摸了出去,在谷口两端同时收紧。那些假明军发现退路被截断时已经晚了,钩镰枪专门钩马腿,一钩一个准,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就被按在地上。动静惊动了关外埋伏的鞑靼主力,黑暗中响起一片马嘶和号角,但喜峰口关门早已用巨石顶死,他们冲了两回都被弩箭射了回去,只好在黎明前撤走。
天亮清点俘虏,一共擒获二百一十三人。戚继光亲自审问了为首的俘虏,那人汉语说得极好,自称是土默特部的向导,但戚继光从他的口音里听出了大同那边的腔调。一问之下,果然是去年从大同边军逃过去的叛卒,把明军的哨探规律、换防时间、甚至关隘薄弱处都摸得一清二楚。
戚继光沉默了很久,最后对杨文说:"把这个人绑到大同去,交给巡抚衙门,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溃兵变成了鞑靼人的眼睛。再从蓟州军饷里划出三十两,赏给他家里剩下的老母亲。"
杨文愣住了:"赏敌叛的家人?"
"他逃过去当叛卒,是因为大同的军官克扣了他三年的饷银,饿死了他女儿。"戚继光的声音很平,"我不是替他开脱,他该砍头还是砍头。但他家里那个老太太是无辜的。你记住,边关的士卒不是天生想当叛贼,是有人把他们逼到了那条路上。我们要做的是把路修好,让人不用往绝路上走。"
俘虏被押走之后,戚继光独自登上了喜峰口新筑的第一座敌台。青石刚刚砌到第二层,匠人们正在凿第三层的射孔。他扶着尚未完工的女墙向关外望去,北方的山峦在晨光里层层叠叠铺开,像一卷没有尽头的画。画里面有草场、有河流、有蒙古人的帐房,也有大明百姓的屯堡和麦田。
他在敌台上站了很久,直到王氏端着早饭找上来。她看见他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显然天不亮就来了。
"昨晚抓到的人审完了?"她把粥碗递过去。
"审完了。"戚继光接过粥碗,却没急着喝,"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他指了指关外那片山峦:"那些人骑马过来,翻山越岭,图的什么?不过是想抢一口吃的、一块布的。咱们这边的人在田里种地,他们那边的人只能放牧。老天爷给的活路不一样,可人想要的活法其实差不多。"
王氏看了他一眼,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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