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狂妄。”陶潜回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浑浊老眼之中忽地精光一闪,“是实话。”
老道将拂尘往臂弯一搭,朝张仪走近两步,笑道:
“台上所讲的那些,本就不是教你的,来我山中求学的弟子资质参差不齐,各有不同,大多都只是学个认字便满足了,学多了,国中无人推荐,也难入仕,故而山中弟子几乎每三年一换,大多都是生面孔,所以贫道从不讲太深奥的学问。”
张仪闻言,恍然大悟。
他先前只觉奇怪,这山中弟子五百余众,怎的三年来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旧人去了新人来,竟似流水一般。如今细想,方才豁然开朗。
陶潜这山中的规矩,与旁处学馆截然不同。旁处拜师,须报名入册,离去须告假销号,来去皆有章程。
鬼谷山中却全无这些讲究,不禁来,不禁去,你要下山便下山,连招呼也不必打一个。正因如此,那五百弟子日换新,今日来了明日走,真正待满三年的,只怕十个里头也凑不出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