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陛下自登基以来,废寝忘食,励精图治,改革朝政,整顿军备,北伐草原,开拓海外。”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臣等每念及此,无不感佩。”
“然陛下至今未有妃妾,未育子嗣。臣等窃以为,此乃社稷之隐忧。”
“天子无嗣,则国本不固;国本不固,则人心不安。臣恳请陛下,即行选妃之礼,广纳贤淑,以充后宫,早育皇子,以定国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一瞬。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凝滞。
文武百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人张了张嘴,有的人瞪大了眼,有的人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有的人下意识地侧过头和旁边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拄着乌木拐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兴王朱祐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楚王朱均鈋的眼睛亮了一下。
武官队列里,英国公张懋的手指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定国公徐光祚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泰宁侯陈璇微微侧过头和旁边的许泰低声交换了一句什么。
殿内安静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得像是一次呼吸的工夫,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那片刻漫长得像是一整个冬天。
然后,反应过来了。
那些文官们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吏部尚书焦芳。
他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离御座最近,他能最清晰地感受到皇帝那道平静的目光正落在张昇身上。
他忽然意识到——张昇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过去几年,皇帝在做什么?
在改革。
废内阁、诛三法司、改科举、裁南京六部、推行考成法、设立六军都督府、重定五等商税、开设国营店铺、编修《正德会典》。
在抄家。
抄张家的家,抄三法司的家,抄福建全省士绅的家,抄刘健、谢迁、李东阳、刘文泰等十人的九族。
在北伐。
连续两年的春季扫荡,然后是二十万大军的北伐,歼灭鞑靼六万户主力,打出大明十年边境太平。
在忙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一桩接一桩,从正德元年到正德三年,几乎没有停过。
而他们这些做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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