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那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声响。
辰时三刻,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灰色线条。
那线条从官道的尽头缓缓延伸过来,起初只是一条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暗影,像是有人用淡墨在泛黄的宣纸上轻轻划了一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线条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变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洪流。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轻骑,穿着银灰色的山文甲,腰间挂着马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们的队列整齐而有序,马蹄落在积雪覆盖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远处有人在擂着一面巨大的鼓。
然后是步卒方阵,九万人排成四列纵队,甲胄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长枪的枪尖在队伍的上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像是被冻住了的麦浪。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连绵不绝的洪流,在整条官道上方回荡着。
队伍中间夹着载着辎重和战利品的骡车,车板上堆着成捆的弓弩、成箱的箭头、成袋的干粮,还有几十面被缴获的鞑靼旗帜。
那些旗帜在冬日的寒风中无力地垂着,旗面上绣着的苍狼图案在积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匹高大的战马,左边那匹通体枣红,马上坐的是英国公张懋。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狮蛮带,花白的头发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而从容,那双被风霜磨砺了几十年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笃定。
右边那匹战马通体雪白,马上坐的是成国公朱辅。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甲片细密而精致,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面容比两年前更加清瘦了一些,颧骨被塞外的风沙磨得更高了一些,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二十名精壮的兵士押着两辆特制的囚车。
那两辆囚车是用粗大的木料打造的,四壁厚实,顶棚用铁条封死,囚车前方各挂着一面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两个名字——鄂尔多斯部万户、土默特部万户。
囚车里各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他们的衣着还算齐整,但面容蜡黄,嘴唇干裂,双手被铁链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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