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曲阜城约莫七八里路,进出只有一条泥土路,下雨天泥泞难行。
江彬和钱宁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春日的阳光隔着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刚刚返青的麦田上,泛着一层浅绿色的光泽。
他们在村口遇到一个挑着水桶的老人,六十多岁,背已经有些驼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像是左腿受过伤。
江彬走上前去,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问了句老人家这附近有没有能借宿的。
老人打量了他们几眼,大概是觉得他们不像坏人,便指了个方向,说村东头有户人家空着一间偏房,以前住过走南闯北的货郎,应该能住人。
江彬道了谢,但没有立刻去村东头。
他在水桶旁边蹲下来,像是歇脚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老人家,您在曲阜住了多少年了?”
老人放下水桶,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辈子没出过曲阜。“
“那您对孔家,应该很熟吧?“
老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汗,动作没停,但江彬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老人才开口,声音很低:“孔家……是曲阜的天。曲阜的天,姓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一句话的分量,已经足够让江彬和钱宁明白很多事情了。
他们再三道谢之后朝村东头走去,在借宿的那户人家安顿下来之后,江彬对钱宁说了一句话:“这个村子,有我们要找的人。”
钱宁问:“你确定?”
江彬点了点头:“那个老人的眼神,不对劲。”
“他说'曲阜的天姓孔'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不是认命,是恨。一个已经认命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彬和钱宁在这个村子里住了下来。
他们白天出去走动,在田间地头和人闲聊,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和晒太阳的老人说话,慢慢地把这个村子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这个村子叫柳河庄,村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姓王。而关于孔家的“传说”,在这里流传得比别处更多、更密、更让人心惊。
一个村民说,前两年孔府要在村子北面修一条引水渠,占了几家人的地,但一亩地只给了三钱银子的补偿。
那几家人不肯,去县衙告状,结果状纸被退了回来,说是“孔府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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