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朱厚照方才开口。
“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你们四位的祖先,都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开国国公,功在社稷;他们的名字,刻在太庙里,写在史书上,天下人谁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像是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四个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常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常遇春——那是他的祖先,是他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人。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指着祠堂里的画像对他说:“这是你的老祖宗,常遇春,鄂国公,开平王。他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带着十万兵横扫天下,人称‘常十万’。”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仰着头,看着画像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心里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自豪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他的祖先是常遇春,可他呢?
他只是一个指挥使,在南京城里管管治安,他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
李璇的手微微攥紧了,李文忠——那是他的祖先,是太祖皇帝的外甥,十九岁领兵,战功赫赫,封曹国公,死后追封岐阳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指着家谱对他说:“咱们家,是大明最尊贵的家族之一。你的老祖宗,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是开国功臣。”
可后来呢?
曹国公的爵位被削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只能在南京锦衣卫里当差。
他穿着大红的指挥使官服,走在南京的街市上,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看,那是曹国公的后人,现在不过是个指挥使。”
那种滋味,比打他耳光还难受。
邓炳的眼眶微微泛红了,邓愈——那是他的祖先,十八岁领兵,战功赫赫,封卫国公,死后追封宁河王,配享太庙。
家族祠堂画像上的邓愈身穿蟒袍,腰悬长剑,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祖先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邓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可几十年过去了,他头发都白了,还是个指挥使。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汤绍宗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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