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事。但卑职想问一句:是谁批准由‘恒通商行’承运军粮?这家商行并无边贸资格。其东主,乃是户部某主事的小舅子。”他目光转向严世蕃,“更巧的是,批文是在您签字次日发出的。”
殿中顿时骚动。
几位老臣互相对视,有人悄然记下言语。严世蕃脸色微变,旋即压下:“你在质疑朝廷决策?”
“不敢。”陈砚语气平和,“卑职只是陈述事实。真论失职,当先查批文出处,而非责难查案之人。还有——”他翻到最后一页,“昨日卑职接到消息,恒通商行所运三车米粮,在雁回坡遭劫。贼人未伤一人,只取粮食,留下一块布条。”
他取出粗布,展开:“上书——‘官粮不通,百姓自取。’”
此言一出,连皇帝也坐直了身子。
“这说明什么?”陈砚环视众人,“说明百姓饿极了。他们不去抢富户,不烧衙门,只敢截取军粮。这不是反,是活不下去。真正该问的是:为何运粮队会走那等偏路?为何哨岗无人示警?为何接应部队迟了两天?”
他顿住,直视严世蕃:“这些,才是症结所在。”
严世蕃终于开口:“你一个七品小官,竟敢在此指手画脚?出身寒微,无人提携,靠些小聪明进了灵政司,就想插手军国要务?你以为口舌伶俐便可立足朝堂?”
“出身无法选择。”陈砚向前一步,“但我今日所言,句句有据,事事可查。若有半句虚妄,愿受廷杖三十,永不录用。”他嘴角微扬,“倒是大人令郎严少游,去年尚为庶民,今已任灵政司协理,掌监察之权。他可曾参加科举?可曾历练实务?还是说,只要姓严,便可为官?”
满殿震惊。
众人心照不宣,却无人敢言。此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严世蕃面色铁青,嘴唇微颤,竟说不出话来。
陈砚继续道:“再有三个月前岭南盐税案,共擒贪官七人,追赃银二十万两。其中一人招供,曾以十万两贿赂一位重臣以求脱罪。这笔钱去了何处?我知道。京城西市一家当铺,掌柜认得银锭印记,称其出自首辅府管家之手。”
他不再看严世蕃,转而面向皇帝:“陛下,为官凭何?凭家世,还是凭功绩?若凭家世,则寒门永无出路;若凭功绩,为何查案者被问责,护短者却安然无恙?”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一位老臣轻咳一声,似在提醒。另一人低头含笑。更多人默默记下他每一句话。
皇帝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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