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之后,上官不畏还在县衙门口站了很久。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斜斜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巷口的方向,那道白色的晨光从墙头照下来,照在地上,把地上的青砖晒得发白。
小莲走了,带着她的包袱和竹篮,还有那碗凉了的饭。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再也没有回头。
她已经十六岁了,从九岁进绣坊当学徒,到现在整整七年。
她救过阿兰的命,阿兰也救过她的命。
她们不是姐妹,比姐妹还亲。
现在阿兰在大牢里,她在巷口外面。
一个出不来,一个进不去。
上官不畏站在那里,脑子里还在回放小莲跪在地上磕头的那个画面。
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咚”,三声,每一声都很重,像锤子砸在石头上。
她磕完了,额头上红了一片,皮破了,渗出血珠来,她没有擦,用手背抹了一下,血糊在额头上,像涂了一朵小红花。
萧浮云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走吧,回刑部,把案卷归档。”
上官不畏转过身,没有接话。
她往刑部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块玉扳指。
不是孟远的那枚,是她自己的,从长安老宅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玉扳指很小,是女子戴的尺寸,白玉,上面刻着一朵兰花,花瓣很薄,透光照能看到纹路。
这是她母亲杨禾的遗物。
三岁之前她应该天天见。
只是她没印象。
三岁之后十五年没见过。
上官家被抄家的时候,宅子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邻居老婆婆收留了这件玉扳指。
她在柳巷住了十五年,一直等着上官家有人回来。
上官不畏从清河县回长安的第一天,回家里看看,路过那间老屋,看到了门上贴着的封条和墙根下坐着的老婆婆。
老婆婆把她叫过去,从怀里掏出这块玉扳指,说,你是杨禾的女儿吧?你长得像她,这个还给你。
她把玉扳指攥在手心里,手心里的汗把玉面捂热了,白玉变成了温玉,摸着像一块温热的油脂。
她没有戴,又塞回袖子里。
这是她的习惯,重要的东西不戴在身上,藏起来。
戴在身上的会被人看到,被看到就会被惦记,被惦记就会丢。
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藏在袖子里,只有自己知道。
萧浮云看她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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