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是多要,是我娘要死了。她说,你娘都病了五年了,怎么还没死?五年前你就说你娘要死了,到现在还活着。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说我没有骗你,我娘真的快死了。她说,你每次要钱都说你娘快死了,你娘到底什么时候死?”
阿兰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
“然后呢?”上官不畏问。
“然后我火了,我跟她吵了起来。我说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娘死的时候是谁帮你操办的丧事?是我。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帮你熬的药?是我。你被客人欺负的时候是谁帮你挡的?是我。你忘了?她说我没忘,但一码归一码。你娘死不死是你家的事,绣坊的钱不能动。”
“她转过身,走到绣架前面,说她要干活了,让我出去。”
“我没有出去,我跟着她走到绣架前面,站在她左边。”
“她拿起剪刀,指着我说,你再不走,我不客气了。我说你不客气又怎样?她用剪刀扎我。她扎了好几下,我躲开了,有一下没躲开,扎在我左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阿兰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前臂。
前臂上有一道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已经结了痂,但伤口很深,愈合得不好,留下了凸起的疤痕。
疤痕是粉红色的,新生的肉芽组织填满了伤口,边缘还有未脱落的黑色血痂。
她用手指在疤痕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旧衣服的补丁。
“血淌下来,滴在地上,滴了好几滴。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血,不知道怎么就火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火过,我跟了她十一年,她打我骂我克扣我工钱,我都忍了,但她不该说我娘。”
“我娘没有几年活头了,她不该咒她。”
“我抢过她手里的剪刀,她伸手来抢,抓住了我的右手,我甩开她的手,她在我手背上抓了一下,抓了三道印子,这是她抓的。”
阿兰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三道抓痕还在渗血。
她看着那三道抓痕,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倦。
“然后呢?”上官不畏问。
“然后我用剪刀刺她,刺了一下。”
“她先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开了,想喊,喊不出来。然后往右边倒下去,倒在绣架上,绣架倒了,椅子也翻了。”
“她趴在地上,胸口插着剪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