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钟猎户的媳妇站在灶房门口,用围裙擦眼睛。
钟猎户蹲在院子角落里,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
霍无恙站在院子外面,背对着院子,面朝大庾岭,一动不动。
萧浮云站在上官不畏身后,没有说话。
老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是矿上的花名册,从账房身上搜出来的。
他翻了翻,找到一页,递给上官不畏。
“上官姑娘,矿上一共关了二十三个女子。这里记着她们的名字、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的。大部分是从长安、洛阳、扬州这些地方略卖来的。最早的是五年前来的,最晚的是去年。”
上官不畏接过花名册,一页一页地翻。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认真写的。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是进矿的日期。
最早的那个是五年前的冬天,最晚的那个是去年的秋天。
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个女子,二十三个被从家里拽出来的孩子。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孟珏。
她的手抖了一下。
孟珏。
姓孟。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脸上有疤的女子。
“你姓孟?”
女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花名册上写着,孟珏,你是从哪里来的?”
女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洛阳,铜驼巷。”
上官不畏的心跳得更快了。
铜驼巷。
孟长青住在洛阳铜驼巷。那是孟家的老宅。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孟长青是你什么人?”
“是我伯父。”
“你伯父?孟长青是你伯父?那孟远是你什么人?”
“是我堂兄,孟远是我大伯的儿子。”
上官不畏蹲下来,把花名册放在膝盖上,盯着孟珏的眼睛。
她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已经愈合了,但疤痕很厚,是被人用刀划的。
她的右耳少了一小块,也是被割的。
她的左手小指伸不直,骨头断了,没有接好。
她的身上还有很多伤,衣服遮着,看不到,但上官不畏能猜到。
她在矿上干了五年,从十五岁干到二十岁,被人打,被人骂,被人用刀划脸,被人割耳朵,被人打断手指。
她没有死。
她活下来了。
她把最小的女孩护在身后,替她挡打,替她挡骂,替她挡下所有的拳头和刀。
她活下来了。
“孟珏,你堂兄孟远,你见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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