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不畏点了一个炭盆,放在木台旁边。
炭火的红光照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摊摊干涸的血。
等了半个时辰,尸体到了。
四个差役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上盖着草席。
草席上沾满了血迹,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发硬。
差役把门板抬进停尸房,放在木台上,然后退了出去。
他们不想多待,这个地方太冷了,也太阴了。
上官不畏掀开草席。
张屠的脸已经肿了,肿得比正常人大了一圈。
他的皮肤发黑,不是晒的那种黑,是中毒的那种黑。
嘴唇是紫色的,肿得翻了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眼睛半睁着,眼球凸出来,眼白上全是血点。
耳朵里、鼻子里、嘴角边,都有干涸的血迹。
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上官不畏从袖中取出银针,刺入张屠的胃部。
银针拔出来,针尖发黑。
“砒霜。”她说。
萧浮云站在木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记录。
“能确定是砒霜吗?”
“能。银针变黑,是砒霜的特征。其他毒药也会让银针变黑,但砒霜的黑是最深的。你看这里。”
上官不畏把银针举到油灯下。
“针尖发黑,针身还是白的。说明毒在胃里,没有被吸收到血液里。他吃了砒霜没多久就死了,毒还没来得及扩散。”
“多久?”
“半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之间。砒霜中毒,快的一刻钟就死,慢的要拖一两天。他死得这么快,说明砒霜的剂量很大。”
萧浮云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他的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