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经过他的手。
上官东风把那摞案卷搬到自己面前,一页一页地翻。
她翻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两遍,生怕漏掉什么。
翻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不同寻常的纸。
纸的质地比别的纸厚,颜色比别的纸深,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人拿出来翻看。
她抽出那张纸,纸的背面贴着另一张纸。
两张纸叠在一起,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张。
上官东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分开,夹在中间的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不是工程记录,是账目。
“元和八年三月,收赵明诚银五千两,用于修皇陵。”“元和八年六月,收赵明诚银八千两,用于修皇陵。”“元和九年正月,收赵明诚银一万两千两,用于修皇陵。”“元和九年七月,收赵明诚银一万两,用于修皇陵。”“元和十年二月,收赵明诚银一万五千两,用于修皇陵。”“元和十一年四月,收赵明诚银两万两,用于修皇陵。”“元和十二年八月,收赵明诚银三万两,用于修皇陵。”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经手人。
经手人不是赵明诚,是王珪。
王珪替赵明诚收钱,把钱用在修皇陵上,从中抽取分成。
他是赵明诚的合作伙伴,不是他的敌人。
王珪是真的在查赵明诚,但他自己也不是清白的。
他一边替赵明诚收钱,一边查赵明诚的罪证。
两种身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收钱的同伙和查案的对手。
王珪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他是一个灰色的人,身上背着罪,也握着别人的罪。
上官东风把那张纸夹在案卷里,放回原处。
她把那张账目收进袖中的暗袋里,站起来。
“刘监丞,这些案卷我要带走。”
“带走?这些都是将作监的档案,不能带出去。”
“王珪的案子还没查完。这些案卷是证据,刑部需要。”
刘监丞犹豫了一下。
“好。您拿去吧。”
上官东风抱着一摞案卷走出将作监,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把案卷放在马背上,用绳子捆好,翻身上马,往刑部的方向走。
萧百花没有跟着来,他有公务去了官署。
公孙大娘跟在后面,腰间佩着长剑,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回到刑部,上官东风把案卷搬进验尸房旁边的证物室,锁好门,开始一页一页地重新翻。
她把王珪的账目和天窗木框里找到的十七条记录并排放在桌上,逐条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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