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萧百花。
“萧百花。”
“嗯。”
“李成说,王夫人懂八卦。铜钱八卦图是她让摆的。”
“所以?”
“所以王夫人不是被逼的。她参与了策划。她知道怎么伪装现场,怎么制造密室,怎么让人以为是自杀。她比李成聪明,也比李成狠。”
“你之前说她可怜。”
“她可怜。王珪要杀她,她杀王珪,一命换一命。但她不该拉上弟弟。李成不该死,他是被她拖下水的。”
萧百花没有说话。
上官东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带着泥土和桂花混合的气味。
院子里的桂花树掉了不少花瓣,地上铺了一层金色,像一张地毯。
有几个花瓣被风吹到了窗台上,湿漉漉的,贴在木头上。
“萧百花。”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怕。”
“怕什么?”
“怕死,怕疼,怕失去,怕被人伤害。”
“王夫人怕死,所以她杀人。王珪怕被人揭发,所以他要杀王夫人。李成怕失去姐姐,所以他杀人。每个人都怕,每个人都杀人。怕到最后,都死了。”
萧百花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上官,你不是也怕吗?”
“我怕什么?”
“怕找不到真相。”
上官东风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我怕找不到真相。我怕十二年的努力白费了。我怕师父白死了。我怕我父亲——上官云白死了。我怕查到最后,发现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活到最后。”
“真相重要,”萧百花说,“但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比真相本身更重要。”
“你在劝我不要冲动。”
“我在劝你活着。”
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金色的花瓣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影子并排投在墙上,像两根柱子,撑着一间看不见的屋子。
第二天一早,上官东风去了将作监。
她要找王珪的账本。
王珪在天窗木框的缝隙里藏了十七条记录,但那不是账本,那只是他抄录的摘要。
真正的账本,应该藏在别的地方。
刘监丞在将作监的大堂里等她,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是王珪生前经手的所有工程记录。
上官东风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修皇陵的案卷最厚,摞起来有半尺高。
王珪负责皇陵的主体工程,从设计到施工到验收,每一道程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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