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被押走的那天下午,长安城又下了一场雨。
雨点砸在京兆府院子里青石板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无数只白色蝴蝶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消失了。
上官东风站在大堂门口,看着王夫人被押上囚车。
她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层透明的膜。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里,而不是走向囚车。
囚车的门关上了,铁锁咔哒一声扣死。
王捕头翻身上马,带着两个捕快押着囚车往刑部大牢的方向去了。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水喷在路边的墙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王夫人认罪了,李成也认了。
李成是在城门口被抓住的。
他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两吊铜钱、还有一把铁锤。
铁锤上沾着干涸的血迹,经检验是王珪的血。
他准备逃往岭南,去投奔一个在那边做生意的朋友。
王捕头带着人追到灞桥镇的时候,他正在一个路边摊上吃面。
看到捕快冲过来,他扔下面碗就跑,跑出去不到二十步就摔倒了,被按在地上,双手反绑,动弹不得。
李成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的个子不高,比上官东风高不了多少,手腕细得像女人的,指节突出,骨节分明,是一双干活的手。
上官东风在牢房里见到他时,他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你为什么要杀王珪?”上官东风问。
李成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不动了。
“他要杀我姐姐。我不能让他杀她。”
“他没有杀你姐姐。他只是威胁她。”
“威胁就够了。他说了,就会做。他不是好人,他说到做到。”
“所以你杀了他。”
“我杀了他。我用绳子勒死了他,然后把他吊起来,”李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在铜雀台的天窗上装了桔槔。桔槔是我自己做的,用木头和铁钉。我从天窗爬进去,躲在房梁上,等他喝完酒。酒里有乌头毒,是我姐姐下在酒壶里的。乌头毒不会马上死,会让他浑身麻木,动不了。他喝了酒,坐在椅子上,开始发抖。我等他抖得差不多了,就从房梁上跳下来,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勒了很久。他不动了,我把他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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