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上官东风身边,低声道:“你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永安坊找周福的姐姐。”
“好。”
上官东风回到新房,青萝已经烧好了热水。
木桶里冒着热气,熏得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她脱了衣服泡进桶里,热水漫过肩膀,浑身的酸痛像被一只大手揉捏着,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名字。
萧景云。
萧百花的叔叔,萧景山的弟弟。
她的师父是萧景云。
她叫了十五年的师父,是萧百花的亲叔叔。
她在岭南住了九年,从六岁到十五岁,从一个小不点长大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仵作。
她师父教她识字、读书、背医书,教她认药材、配药方、下毒解毒,教她机关术,从最简单的门闩锁扣开始,到复杂的连环机关、鱼洗共振、墨家转射机,教她易容术,从调制胶水、裁剪人皮面具开始,到模仿别人的声音、神态、走路的姿势。
她以为那是一个老头的善心。
现在她知道,那是一个父亲的愧疚。
她是萧念云。
萧景云的独生女儿。
萧景山的亲侄女。
萧百花的堂妹。
萧百花不是萧景山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她在岭南的时候不知道,在长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萧百花刚刚告诉她的。
但他说了等于没说,他只说他不是萧景山的亲生儿子,至于他是谁的儿子,他不肯说。
她问他为什么不说,他说时候不到。
她问他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到了,他说等暗月覆灭的那一天。
上官东风把脸埋进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直到肺里烧得像着火了一样,才猛地抬起头。
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她不是难过,她是无力。
她查了十二年的暗月,查到了萧景云,查到了自己的身世,查到了萧百花不是萧景山的亲生儿子。
但她查不到他是谁。
他像一团雾,看得见,摸不着,抓不住。
她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铜镜前。
青萝站在她身后,用干布帮她擦头发。
“夫人,您这次去岭南,找到您师父了吗?”
“找到了。”
“他在哪里?”
“死了。”
青萝的手顿了一下。
“夫人,您别难过。”
“我不难过。他死了三年了,我早就知道。”
青萝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把头发擦干,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顺。
上官东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发白,看起来比停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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