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东风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山。
山是绿的,深深浅浅的绿,一层一层的,像一幅水墨画。
她想起岭南的山,也是这样的,绿的,一层一层的,望不到头。
她六岁的时候跟着乳母逃出长安,一路往南走。
走了一个月,到了岭南。
乳母病死了,她一个人在街上流浪,被一个老头捡了回去。
老头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上官东风。
老头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不记得了。
老头没有再问,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做了一碗热汤面。
那碗面很香,她一辈子都记得。
那个老头就是她师父。
他教她识字、读书、背医书。
他教她认药材、配药方、下毒解毒。
他教她机关术,从最简单的门闩锁扣开始,到复杂的连环机关、鱼洗共振、墨家转射机。
他教她易容术,从调制胶水、裁剪人皮面具开始,到模仿别人的声音、神态、走路的姿势。
他教了她九年,从六岁教到十五岁。
然后他死了。
临死之前,他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回长安,查真相。”
她说师父,你是谁?
他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说师父,你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她把他埋在了枇杷树下,磕了三个头,背着一个破布包袱,离开了那个住了九年的小药铺。
那一年,她十五岁。
现在,她十八岁了。
三年过去了。
她查到了苏无名,查到了沈惊鸿,查到了陈师父,查到了刘捕头。
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她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夫人,”公孙大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面就是衡州了。”
上官东风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
“到了衡州以后,还有多远?”
“还有六百里。走水路三天,走陆路五天。”
“走陆路,”上官东风道,“我师父住在南海县的西樵镇。从广州府过去要两天。走水路到广州还要三天,再从广州去西樵,又要两天。五天。”
公孙大娘点了点头,转身去舱里告诉萧百花。
船在衡州靠了岸,三个人下了船,换了马,继续往南走。
走了五天,到了广州府。
广州府比长安小得多,城墙低矮,街道狭窄,两旁的店铺大多是矮矮的两层楼,门口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
街上的人说话声音很大,叽叽喳喳的,上官东风一句都听不懂,但每一个字都熟悉。
这是她小时候每天听到的语言,她以为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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