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上官东风道,“他跑了,您帮他跑的。”
萧景山低下头。
“他跑了。元和元年八月,他找到我,说仇福让他去执行一个任务。他说那个任务是杀一个人,上官云。他不想杀,因为上官云帮过我。所以他跑了。我把他送出城,让他改名换姓,再也不要回来。第二天,他‘病死了’,下葬。棺材是空的。那一年百花十四岁,萧玉九岁,我不让他们见尸体,他们信了。”
“杀我父亲的人,是仇福。萧景云没有动手。”
“他没有动手,但仇福动手之前,是萧景云把侯府的路线图交给他的。”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路线图。
她想起账册里的记录,萧玉画路线图,从侯府到她家后巷的路线图。
萧玉九岁,他画不出来那么精确的图。
是萧景云画的,萧玉只是替他送出去的。
“您一直在保护萧景云,也一直在保护萧玉。萧玉替萧景云送过信、送过图,您都知道,但您没有阻止。”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萧景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
上官东风站在那里,看着萧景山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她十二年前就把眼泪流干了。
“萧景云在哪里?”上官东风问。
“我不知道。他离开长安之后,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您没找过他?”
“找过。找了十二年,找不到,他不想让我找到。”
上官东风沉默了很长时间,转身走出了房间。
萧百花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在回廊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上官。”萧百花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恨我叔叔吗?”
“恨。”
“你恨我父亲吗?”
“恨。”
“你恨我吗?”
上官东风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看着萧百花,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心疼、愧疚、无奈,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恨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上官东风回道。
“我姓萧。”
“姓萧不是错,包庇凶手才是错。你父亲包庇了你叔叔,包庇了萧玉,包庇了侯府所有的人。他没有做对的事,他只做了对自己有利的事。”
萧百花沉默了。
“我要找到你叔叔。”上官东风道。
“找到他之后呢?”
“问清楚元和元年八月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没有动手,我就只找仇福。如果他动了手,我会亲手把他送进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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