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张氏,生前有没有怀孕?”萧知下坐在主审的位置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李大有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她肚子一直是平的,从来没有大过。”
“那她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大有想了想道:“有。死之前一个月,她老是说肚子疼,我娘说她装病,不让她看大夫。后来她疼得越来越厉害,我娘才请了大夫来。大夫看了,说是肠胃不好,开了几副药,吃了也没见好。”
“哪个大夫?”
“东市的张大夫,开了二十年的药铺了。”
萧知下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妻子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干活,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李大有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娘说她病死了,让我别哭丧,赶紧准备后事。我就去买了棺材,请了仵作来验尸。仵作说她是病故,没有外伤,我就把她装进棺材里了。”
“第二天晚上,棺材里传出声音,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李大有的脸白得像纸,“全村人都听到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我吓坏了,不敢开棺。是我爹开的,开了之后,看见她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
李大有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我娘说她不能生,我也以为她不能生。如果我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我不会让她死——”
萧知下打断了他的话。
“你妻子怀孕的事,你娘知道吗?”
“不知道,我娘也不知道,”李大有擦了擦眼泪,“我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她一直想要孙子。”
独孤落木站在审讯室的角落里,听着李大有的每一句话。
这个男人的悲伤是真的,他的眼泪是真的,他的恐惧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妻子怀孕的事,不知道妻子的死因,不知道那个胎儿肚子里藏着的惊天秘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愚昧的、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审讯结束后,独孤落木去找了东市的张大夫。
张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花白胡子,戴着老花镜,坐在药铺里正在给病人把脉。
看见独孤落木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下。
“你是特别稽查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