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逃,假扮刑部郎中的南宫衿还在暗处,不知道是敌是友。
回到长安之后,还有很多仗要打。
但至少,她把父母救出来了。
至少,父母还活着。
独孤落木放下车帘,靠在母亲身边,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路上颠簸,一下一下的,像摇篮一样,晃得人昏昏欲睡。
上官禾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睡吧,阿木,娘在呢。”
独孤落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进母亲的衣襟里。
她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从姐姐死的那天起,从她进丞相府的那天起,从她查刘大牛案的那天起,从她去白马寺的那天起,从她来岭南的那天起——她一直在跑,一直在查,一直在打,一直在扛。
她太累了。
现在,她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爹在,娘在,还有——萧知下。
那个从十二岁就记住她的少年,那个在雨中把伞向她倾斜的人。
他在马车外面,骑着马,守着他们,一步都没有离开。
独孤落木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沉沉睡去。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知下骑在马上,侧头看着马车。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他看见了独孤落木靠在上官禾怀里的样子,安静得像一个孩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长安,她永远是紧绷的、警惕的、不动声色的,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但现在,她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微翘,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的姑娘。
萧知下收回了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失。
三千里的路,要走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说很多话,做很多事。
等回到长安,他要把那句藏了十二年的话,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