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落木翻窗出了洗衣房,无声无息地穿过后院,潜入了馥芳苑的后罩房。
她撬开青砖,挖开夯土,推开木板,沿着石阶走下去。
冰棺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室中央,像一具沉睡的雕塑。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一根铁钎,撬开冰棺的棺盖。
冷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姐姐的脸,冰凉冰凉的,像摸到了一块冰。
“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将棺盖重新盖上,用绳子将冰棺捆好,然后拖着冰棺上了石阶。
冰棺很重,她一个人拖不动,只能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绳子勒进她的手掌里,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滴在冰棺上,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她用了将近两刻钟,才把冰棺拖到地面上。
后罩房的西墙外面就是暗巷,她用小刀在墙上挖开了一个洞,足够冰棺通过。
然后将冰棺一点一点地推出墙洞。
墙外面,萧知下带着四个人在接应。
他们接过冰棺,轻轻地抬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棉被,将冰棺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止寒气外泄。
独孤落木从墙洞里钻出来,站在萧知下面前。
她的手在流血,脸上全是灰,衣裳上沾满了泥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萧知下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帕,拉过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擦掉掌心里的血。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独孤落木没有缩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清隽如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专注的神情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疼吗?”他问。
“不疼。”独孤落木答。
萧知下将绢帕缠在她的手掌上,打了个结,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中相遇,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
独孤落木先移开了视线,抽回了手,转过身看着马车上的冰棺。
“送我姐姐去济世堂。”
萧知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沿着暗巷缓缓驶出,独孤落木跟在后面,脚步很轻,但很稳。
夜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萧知下走在她的旁边,不远不近,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的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