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事仔细,记性好,厨房里每天进了什么菜、出了什么菜、哪位主子喜欢吃什么、哪位主子忌讳吃什么,她记得比厨房管事还清楚。
裴明珠有一次去厨房视察,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的鱼新不新鲜”,满厨房的人面面相觑,只有翠屏站出来说“今天的鲈鱼是辰时三刻送到的,一共十二条,每条大约一斤二两,鱼鳃还是红的,很新鲜”。
裴明珠看了她一眼,当天就把她调到了馥芳苑,从扫地丫头一路提拔到大丫鬟,前后不到三年。
翠屏能在裴明珠身边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姿色,不是家世,而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和一张守口如瓶的嘴。
独孤落木进府快一个月了,从洗衣房到馥芳苑,从扫地到斟酒,她观察过翠屏无数次,从来没有见这个女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做过一件多余的事。
但每个人都有破绽。
翠屏的破绽,就是她的午饭。
独孤落木在厨房帮过几天忙,发现翠屏对吃的东西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讲究——粳米必须用今年的新米,时蔬必须用辰时之前采摘的,排骨必须用肋排最中间的那几根,桂花糕必须用金桂而不是银桂。
一个丫鬟,对吃的东西挑剔到这种程度,说明她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在意“掌控感”的人。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出身,控制不了自己的命运,但她能控制自己吃进嘴里的每一口东西。
这种人对食物的依赖,往往比普通人更深。
而依赖,就是破绽。
独孤落木走进馥芳苑的时候,翠屏正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
她闭着眼睛,仰着脸,阳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丫鬟,倒像哪家的小姐。
“翠屏姐姐,午饭送来了。”独孤落木的声音怯怯的,像一只不敢靠近人的小猫。
翠屏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样一样地检查。
米饭——新米,软硬适中。
时蔬——嫩绿的菠菜,没有黄叶。
藕汤——汤色奶白,莲藕炖得软烂。
桂花糕——金桂,蜜糖的量恰到好处。
翠屏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菠菜,慢慢嚼着。
独孤落木没有走,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样子。
翠屏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翠屏姐姐,大小姐下午要不要出门?要不要我先去把轿子准备好?”
“不用,大小姐今天不出门,”翠屏又夹了一筷子菠菜,“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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