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到她没有注意到他的袖子在骨灰盒上方停留了一瞬。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瞬足够他把一块绢帕放在骨灰盒上。
但萧知下为什么要放一块绢帕?
他可以直接告诉她,何必用这种方式?
除非他不能直接说,除非他身后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除非——那块绢帕不是他放的,而是他替别人放的。
独孤落木将那块绢帕从袖中取出来,在月光下展开,薄薄的蝉翼纱透过头顶的月光,像一片凝固的雾气。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的屋檐移到了西边的墙头。
然后她忽然坐了起来。
因为她注意到了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一个细节!
绢帕的四边不是剪裁的,而是织出来就带着收边的,而且收边的方式非常特殊,不是普通的锁边针法,而是一种只有在宫中织造局才能见到的“隐针法”。
这种针法她只在母亲的一本手札里见过,母亲说那是宫里尚宫们才会的手艺,外人学不会,也不敢学,因为这是宫里的规矩。
尚宫。
独孤落木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么,又回到刚才的问题:骨灰盒上的绢帕到底是谁放的?
这个问题在独孤落木心里盘桓了整整半个月,从她进丞相府的第一天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扎得她夜不能寐。
那张绢帕太薄了,薄到几乎透明,材质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绢帛,而是岭南特产的“蝉翼纱”,每年进贡到宫里的数量不超过十匹。
母亲上官禾以前有一匹,是从一位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手中买到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锁在箱子里好几年都舍不得用。
后来给了姐姐。
这一张绢帕确实姐姐的东西没错。
但……
除非,放它的人知道它的价值,或者说——知道独孤落木能认出它的价值。
所以不是被人随意放的。
放薄绢的人一定有目的。
或者知道姐姐在她最喜欢的绢帕上写了字。
独孤落木在济世堂的密室里将这张绢帕反反复复地看了几十遍,用显影剂、用火烤、用水浸,用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办法,都没有在绢帕上找到任何隐藏的字迹或标记。
绢帕就是绢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一块价值千金的蝉翼纱,被人精心折叠后放在骨灰盒上,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什么都没有画,就好像——它本身就是信息。
独孤落木将绢帕举到烛光前,光线透过薄薄的绢面,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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