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独孤落木跟在队伍后面,低着头往回走。
走到曲江池入口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一棵老柳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刑部衙门的小小令牌,正在跟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说话,像是在问路。
萧知下。
他没有看独孤落木,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就像是一个恰好路过此地的陌生人。
但独孤落木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有字,字的方向正好对着她。
那上面写着两个字——“小心”。
独孤落木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她知道萧知下在提醒她什么。
湖面上那些小船,不是落花盟唯一的安排。
岸上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她在回丞相府的路上数了数,至少有三拨人在暗中盯着裴明珠的队伍。
第一拨是落花盟的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第二拨是萧知下的人,穿着刑部的便服,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三拨——她认不出是哪方势力的人,穿着商贩的衣服,推着卖货的小车,走走停停,既不靠得太近,也不落得太远,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三拨人,是谁的人?
独孤落木在心里将可能的势力过了一遍。
张淑妃的人?
废太子的人?
还是——皇帝的人?
如果是皇帝的人,那就说明皇帝已经在怀疑裴丞相了。
如果是张淑妃或废太子的人,那就说明落花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之间存在着监视和制衡。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局势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独孤落木没有回馥芳苑,而是去了洗衣房。
她现在名义上还是洗衣房的人,只是被临时借调到馥芳苑,所以晚上还是回洗衣房睡。
她躺在通铺上,听着同屋丫鬟们的鼾声,睁着眼睛,将今天在画舫上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回想了一遍。
薛澜说:“漕运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得有刑部和户部的批文才行。”
裴明珠说:“批文的事,我父亲可以帮忙。”
裴明珠说:“我们不过是图个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些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不漏,但如果把漕运、批文、财源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意思就很清楚了。
裴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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