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回来,灰蓝色的军装上沾着泥点,靴筒上一圈黏着未干的黄土。
他把缰绳丢给门口卫兵,心中牵挂着刚送到手中的军报,本想直接回屋,可等回过神时,已经往东边去了。
他停顿在原地,最终干脆破罐子破摔,想着来都来了,去看一眼也不会耽误事。
……
春暖风和,窗牖外残寒散尽。
暖融融的春日天光落满窗沿,林肆临窗授课,身侧坐着陆安,仰着脑袋认真地听着。
贺驭川刚踏入院落,隔着那扇半掩的窗户,遥遥望见窗内这番景象,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心底那股连日郁结的闷意也悄然淡了几分。
他在门口站住了,没出声。
林肆背对着他,陆安倒是从窗口处露出个小脑袋,时不时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正看得出神,屋里的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陆安抬头的时候看见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林肆也跟着扭过身来,看见他后低头跟陆安低语几句。
陆安紧跟着从凳子上滑下来,在窗口处不见了身影。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陆安穿着件红色的衣裳,衬得像年画里跑出来的粉白娃娃,小跑着扑到了贺驭川怀里:“爹爹!”
贺驭川露出笑来,弯腰一把把陆安抱起来举高。
“几天不见,安安重了,爹都要抱不动了。”
陆安被他举着,嘴角抿着笑,小手攥住贺驭川肩章上的穗子,低头不说话了。
林肆也放下了书,跟在陆安身后走出来,对着贺驭川笑着招呼:“大帅。”
贺驭川把陆安放下来,抬头看向林肆。
他将近十天没见这个人,此刻再看见时,竟觉得那张脸比记忆中更清隽了几分。
青灰长衫衬得他眉眼柔和,立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过来,就像是院子里一株刚沐了春雨的细竹,干干净净,连让人心安的意味都带了些温柔的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