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的身体自己产生抗体。
这个时代没有离心机,没有培养皿,没有灭活设备。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把带抗体的鼠血和带毒的黑色黏液混合,让抗体去中和毒素,再用炭火慢慢熬煮,杀死残留的活性。
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火不能大,大了会破坏抗体。火不能小,小了杀不死毒素。她守在炭火边,一刻不停地盯着药罐,眼睛被烟熏得通红,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沈青鸾要替她,她不让。
“这是我的事。”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第二天黄昏,药熬好了。
药汁是深褐色的,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苦香,像黄连,又像甘草,又像泥土的味道。
安颜把药汁倒进一个小碗里,端起来,闻了闻。
沈青鸾看着她。
“你要自己试?”
安颜点点头。
“万一有毒呢?”
“有毒也得试。”安颜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大夫,我不试,让谁试?”
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汁很苦,苦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但她咽下去了,一滴不剩。
然后她坐下来,等着。
沈青鸾站在旁边,手按剑柄,紧张得脸色发白。
一炷香过去了。
安颜没有发痒。
半个时辰过去了。
安颜没有抓挠。
一个时辰过去了。
安颜还坐着,呼吸平稳,脸色如常。
两个时辰过去了。
安颜站起来,走到那具老尼姑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用小刀取了一滴黑色黏液,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沈青鸾冲过来。
“你疯了!”
安颜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背上那滴黑色的黏液。
黏液在皮肤上蠕动着,像一条黑色的小虫,想钻进毛孔里。但钻不进去。皮肤下面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它挡在了外面。
过了一会儿,黏液停止了蠕动,变干,变成一小片黑色的痂。
安颜轻轻一碰,痂就掉了,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她抬起头,看着沈青鸾,眼泪流下来了。
“成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成了。”
沈青鸾看着她,忽然也哭了。
两个女人站在满是尸体的观音庙里,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些嫩绿的新芽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死处逢生。
最深的黑暗里,总能找到一丝光。
只要能熬过最漫长的夜晚,就一定能看见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