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用前爪洗了洗脸,然后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安颜,像是在问:“你看我干嘛?”
安颜把它从笼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她没有急着解剖它,而是先观察它的粪便。老鼠的粪便里有一些没有完全消化的植物纤维,其中有一种纤维是淡紫色的,很细很软,像是某种苔藓。
安颜想起进城的时候,在城墙根下看见过一大片淡紫色的苔藓。那片苔藓长在潮湿的砖缝里,旁边就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尸体的黑色黏液渗进泥土里,渗进砖缝里,但苔藓长得很好,紫莹莹的,像一块绒毯。
“沈姑娘,帮我采一些城墙根下的紫色苔藓。越多越好。”
沈青鸾又去采苔藓了。
安颜把那只活老鼠放回笼子里,给它扔了几粒干粮。
老鼠抱着干粮,啃得咔嚓咔嚓响。
安颜看着它,忽然笑了。
死处逢生。
这场瘟疫的源头,是那具瘟丧天人的尸体。那是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却还能用尸毒杀死整座城的天人强者。他是死亡的化身,是瘟疫的源头,是所有痛苦的起点。
但破解这场瘟疫的钥匙,也藏在他身边。
那些在他尸毒中存活下来的苔藓,那些以腐尸为食却安然无恙的老鼠,那些在黑色泥土中抽出新芽的野草,它们身上,有他尸毒的抗体。
物极必反,死处逢生。
最毒的地方,往往也藏着最有效的解药。
沈青鸾采了一大筐紫色苔藓回来。
安颜把苔藓洗干净,捣成泥,挤出汁液,装进一个小瓷瓶里。她把汁液稀释了十倍,滴在另一只抓来的老鼠身上,然后又滴了一滴黑色黏液。
老鼠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发痒,但程度比之前轻了很多。它抓挠了几下,就停下了,蹲在笼子里喘气。两个时辰后,它还活着。四个时辰后,它还活着。第二天早上,它还活着。
安颜盯着那只老鼠,眼泪掉下来了。
成了。
她找到了。
她擦掉眼泪,从笼子里取出那只老鼠,剖开它的尸体,不是因为它死了,是因为她需要它的血液来制作第一批疫苗。
老鼠的血液里,已经产生了抗体。
她把血液抽出来,装进另一个小瓷瓶里,然后取出那具老尼姑尸体里的黑色黏液,把两者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再加入几味解毒的药材,放在炭火上慢慢熬煮。
这就是最原始的疫苗。
人痘接种法的原理——用减毒或灭活的病原体感染健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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