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别有一番硬朗。老臣若非误中鱼毒,此前自觉身轻体健,比在中原之地还大见精神。将士们黑了瘦了,体魄劲健未尝稍减,打起仗来,轻捷勇猛犹过中原之时。就实说,容颜服饰之变,多为水土气候之故,非不堪折磨也。就实说,我军将士远征,除了思乡之情日见迫切,老臣无以为计外,其余艰难,不能说没有,然以秦人苦战之风,不足道也!”
“噢?老将军之言,我倒是未尝想到。”
“君上关切老臣,悲心看事,万物皆悲矣。”
一句话,君臣两人都笑了。王翦又说了南海之地的诸多好处,末了道:“番禺之南,尚有一座最大海岛,人呼为海南岛,其大足抵当年一个吴国。若连此岛在内,南海数郡之地,远大于阴山草原。君上当知,当年先祖惠王独具慧眼,接纳司马错方略,一举并了巴蜀,秦始有一方天府之国,一座天赐粮仓。今君上已是天下君王,中国共主,当为中国谋万世之利也。任艰任险,得治好南海。为中国族群子孙万世计,纵隔千山万水,也不能丢弃南海!此,老臣之愿也。”
“政谨受教。”案前芦席的嬴政挺身长跪,肃然拱手。
松泛之间,王翦又喝下了一碗椰汁,靠着亭柱闭目聚敛精神。片刻开眼,气色舒缓了许多。赵佗向赵高目光示意,两人悄悄退到亭外去了。嬴政踌躇道:“老将军病体未见痊愈,这里风又大,不妨来日再议了。”王翦摇摇手道:“今日老臣精神甚好,得将话说完。日后,只怕难有如此机会了……”嬴政当即插断道:“老将军何出此言,过几日元气稍有回复,我亲自护送老将军北归养息。”王翦勉力一笑:“君上,还是先说国事,老臣余事不足道也。”嬴政素知王翦秉性稳健谦和,今日挺着病痛坚执密谈,必有未尽之言,遂心无旁骛地转入了正题。
“敢问老将军,大治南海,要害何在?”
“君上问得好。老臣最想说的,正是这件事也。”
“老将军……”
“君上,楚国领南海数百年,始终未能使南海有效融入中国。楚国治理南海,与周天子遥领诸侯无甚差异。甚至,比诸侯制还要松散。大多部族,其实只有徒具形式的朝贡而已。如此延续数百年,南海之地,已经是部族诸侯林立了。若再延续百年,南海诸族必将陷入野蛮纷争,沦为胡人匈奴一般的部族争斗。其时,南海必将成为华夏最为重大持久之内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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