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蝇,君臣两人都觉比狭小闷热的幕府清爽了许多。王翦病情有了起色,嬴政却丝毫未感轻松。老太医禀报说,上将军体毒虽去,然中毒期间大耗元气,遂诱发出多种操劳累积的暗疾,预后难以确保。原本,嬴政要立即亲自护送王翦北归。太医却说不可,以上将军目下虚弱,只怕舟车颠簸便会立见大险。嬴政无奈,只有等候与王翦会谈之后视情形而定了。王翦神志完全清醒了,体魄已远非往昔,目下尚不能正常行走。这段短短的山路,也是六名军士用竹竿军榻抬上来的。眼看伟岸壮勇的上将军在倏忽两年间变成了摇曳不定的风中烛,嬴政心头大是作痛。
“君上万里驰驱,亲赴南海,老臣感愧无以言说……”
“老将军,灭楚之后命你坐镇南国,政之大错也!”
“君上何出此言?”王翦苍白的面容显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壮士报国,职责所在,老臣何能外之?战国百余年,老秦人流了多少血,天下人流了多少血,老臣能为兵戈止息,克尽暮年之期,人生之大幸也!君上若是后悔,倒是轻看老臣了。”
“老将军有此壮心,政无言以对了。”
“君上,老臣身临南海年余,深感南海融入中国之艰难也!”
“老将军有话但说,若实在无力,仿效楚国盟约之法未尝不可。”嬴政当当叩着酒案,心头别有一番况味,“一路南来,眼见我军将士变形失色,嬴政不忍卒睹也!上将军素来持重衡平,今日只说如何处置?若我军不堪其力,嬴政当即下令班师北返……”
“不。君上且听老臣之言。”
王翦勉力一笑,喝下了一碗司马特为预备的白色汁液,轻轻沾拭了嘴角余沫,顿时稍见精神,沉稳侃侃道:“整个岭南之地,足足当得两个老秦国。其地之大,其物之博,实为我华夏一大瑰宝也!便说老臣方才饮的白果汁,南海叫作椰子,皮坚肉厚,内藏汁水如草原马奶子,甘之如饴,下火消食,腹中却无饥饿之感。将士们都说,这椰子活生生是南海奶牛。这黄甘蕉,这带壳的荔枝,这红鲜鲜的无名果,这橄榄果;还有诸多北人闻所未闻的大鱼、大虾、巨鲸等海物,更有苍苍林海,无边无际,珍稀之木,几无穷尽也!
“君上见我军将士形容大变,威武尽失,其心不忍。老臣感佩之至。老臣坦言,实则君上不知情也。北人但入南海之地,只要不得热瘟之类怪病,瘦则瘦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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