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王书——”
李斯尚在愣怔,特使已经大步进入正厅。
“三日之后,正殿朝会,客卿李斯列席。”
大寒朝会,天下罕见。
这是一次极为特出的小朝会。与会者除了李斯一个客卿,全数为实职大臣。清要大臣均未与会,大吏之类的实权主官也未与会。朝会人数很少,地点却在咸阳宫正殿。这座正殿很少启用。寻常朝会,多在东西两座相对舒适的偏殿举行。今日,当大臣们踩着厚厚的红毡,走上高高的三十六级白玉台阶,穿过殿台四只青烟袅袅的巨大铜鼎,走进穹隆高远器局开阔的咸阳宫正殿时,庄重肃穆之气立即强烈地笼罩了每一个人。屏前一台青铜王座,横阔过丈,光芒幽幽。阶下两只大鼎,青烟袅袅盘旋。鼎前六尺之外,十二张青铜大案在巍巍石柱下摆成了一个阙口朝向王座的三边形。每张大案左角,竖着一方刻有大臣爵次名号的铜牌。案心一张尚坊精制羊皮纸,一方石砚,一支蒙恬新笔。案旁,一只木炭火烧得恰好通红又无烟的大燎炉。
“足下以为如何?”郑国低声问了一句。
“简约厚重,庄敬肃穆,天下第一庙堂也!”李斯由衷赞叹。
“秦王驾到——”白发苍苍的给事中从屏后走出一声长呼。
“见过秦王!”大臣们整齐一拱手,都有些惊讶了。
年轻秦王今日全副冠冕,头戴一顶没有流苏的天平冠,身披金丝夹织烁烁其光的黑斗篷,一身软甲,腰悬一口特制长剑,凛凛之气颇见肃杀。身为秦王,此等装束原不足奇。然在这个素来不看重程式而讲求实效的年轻秦王身上,此等礼仪装束实在罕见了。
“诸位入座。”嬴政一挥手,自己也坐进了王案。
李斯是没有职掌没有爵位的客卿,位居西南角的最末席次。遥遥看去,秦王似乎展开了一卷竹简看得片刻,又抬起了头,接着浑厚清晰而又咬字极重的秦人口音回荡开来:“诸位,秦国饥荒之危业已度过,郑国渠大见成效,秦国元气正在恢复。当此之时,整肃朝局为第一要务。”说得几句,嬴政似乎觉得大臣们听得不太清楚,摘下长剑站了起来,走到王阶前,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正襟危坐的大臣们,“本王亲政三年有余,先逢动荡余波之乱局,再遭跨年大旱之饥馑。内外大政,均未整饬。目下秦国大局稳定,本王整饬国政,自今日伊始。”
“君上明断!”十二名大臣异口同声。
“谋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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