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一黑,踉跄一步站稳:“有人疑你蒙恬,疑蒙氏?”
蒙恬再不说话,只捧着那支铜管,木然地站着。
嬴政默默接过铜管,猛然打上王案,“当”的一声,泥封啪啦震开,连铜帽也震飞了。嬴政拉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打眼一瞄,神情骤然一变,未曾看得一页便高声一喊:“小高子!”“嘿”的一声,精灵鬼似的赵高矗到了眼前。嬴政转身急促吩咐:“快!驷马王车赶赴函谷关,截住李斯,给我请回!追到天边,也要给我追回来!”
一声脆亮应答,赵高不见了人影。
“蒙恬,你、你看……”嬴政软软地倒在了王案旁。
“长史,快来看!”蒙恬捡起两张飘落在地的羊皮纸,眼前猛然一亮。
“好字!”王绾快步走来一打量,先高声赞叹了一句。
“我,还没看完,念。”靠着案头的嬴政粗重地喘息着。
见蒙恬仍神不守舍,王绾答应一声,捧起羊皮纸高声念诵起来:
谏逐客书
臣李斯上书:尝闻人议逐客,王下《逐客令》,此举治国之大过矣!秦之富强,实由用才而兴。穆公称霸而统西戎,在用由余、百里奚、蹇叔、丕豹、公孙支五人。孝公强秦,在用商鞅。惠王拔三川并巴蜀破合纵,在用张仪、司马错。昭王强公室,杜私门,大战六国,在先用穰侯,再用范雎。孝文、庄襄两王,安度危机稳定大局,使秦国于守势之时不衰颓,在于任用吕不韦蔡泽也。秦自孝公以来,历经六世蒸蒸日上,何也?用客之功也。山东之才源源入秦,食秦之禄,忠秦之事,建秦之功,客何负于秦?而秦竟逐出国门哉!向使六世秦君却客而不纳,疏士而不用,秦国岂有变法之功,强大之实也!依臣入秦所见,秦国取财纳宝不问敌我。昆山之玉、随和之宝、太阿之剑、纤离之马,秦不生一物而秦取之者,何也?物为我用也。秦国之乐,击瓮、叩缶、弹筝、搏髀长歌呜呼而已。而今秦宫弃粗朴之乐而就山东雅乐者,何也?礼仪当前,雅乐适观而已矣!财货如此,声乐如此,何秦国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之,为客者逐之,岂非所重者财货,所轻者人民也!果然如此,非跨海内、制诸候之气象也。臣尝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才众。是以泰山不让抔土,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今逐客弃才以资敌国,驱商退宾以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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