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趴在地上大哭:“君上!不要赶小高子走!小高子跟了你十三年,小高子不走!”嬴政不禁又气又笑:“你小子疯了!谁个赶你走?你想走放你,咧咧咧哭个鸟!”赵高依旧呜呜地大哭着:“君上!王城正在清人逐客,说小高子是赵人。三日前,中车令便要小高子离开,小高子赖着没走啊!”
嬴政的心猛然一沉。
一个“赵”字,冰冷结实地砸上嬴政的心田。
赵高是赵人,太后赵姬呢,他这个“赵政”呢?在赵国做过人质的父王呢?秦国不是要连根烂吗?猛然,当年立太子的旧事电光石火般掠过嬴政心头。那时侯,秦国元老们骂他是甚?是赵国孽种!甚至说他“虎口,日角,大目,隆鼻,身长八尺六寸,没有一样像秦人,活生生一个胡种!”如今,被《逐客令》激活的元老们连跟随自己十三年的身边小内侍都想到了,安知没有重新琢磨他这个亲政不到两年的新王?倏忽之间,一团乌云漫过心头,嬴政直觉自己放出了一头吞噬整个秦国的怪物;这个怪物,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了,它正在轰隆隆翻滚着怪叫着,向自己的头顶笼罩过来……嬴政通身冰凉,默默扶起了赵高,用自己的汗巾为赵高拭去了脸颊泪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突然,急骤的马蹄声在东偏殿外响起。王绾霍然起身,尚未走出书房大厅,惊讶地站住了。一个手提马鞭风尘仆仆的大将冲进殿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蒙恬?”嬴政心头一紧。
“君上,臣从河东兼程赶回,有件大事禀报。”
“快说!小高子,凉茶!”
赵高一抹泪水,“嘿”的一声飞步去了。
蒙恬没有了惯常的明朗诙谐,默默地从披风下的皮袋中摸出了一支黄澄澄的泥封铜管,默默递了过来。嬴政对蒙恬的反常有些不悦,沉声问了一句:“这是何物?”蒙恬说:“这是李斯紧急送到我府的密件,说明要我亲交秦王;当时我不在咸阳,我弟蒙毅连夜送到河东军营;我没有打开,兼程赶回咸阳,做一回信使而已。”嬴政板着脸说:“既然送给你的,为何不打开?”蒙恬粗重地叹息了一声说:“若是往常,臣自要打开,可目下不能。”“为甚来?”嬴政仿佛盯着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脸色分外阴沉。蒙恬也冷冰冰地说:“我没有想到秦国也有这一日,人人自危,举国猜疑,因由竟然只有一个,蒙氏来自齐国。”
嬴政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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