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阳之戏似乎有意透露给太后;此后数月,即有嫪毐入梁山。其三,嫪毐族侄供认:嫪毐乃寡妇清族侄,当年文信侯曾受寡妇清之托,允诺助其族侄入仕。后来,嫪毐持寡妇清烙印宽简投奔文信侯,成为文信侯门客舍人。此三事,尽有人证物证,凡此证据,足证嫪毐之发端,皆由文信侯而起。兹事体大,老臣不敢不报。”
听着听着,嬴政素来凌厉的目光变得一片茫然,良久愣怔不知所以。
缓过神来,座中已经没有了两位老臣。嬴政眼眶兀自流淌着泪水,浑然不觉。
突然之间,嬴政一阵嘶声大笑:“上天也上天,何如此戏弄我也!”森森大笑中,爬起身来摇摇晃晃去了。赵高忙不迭跟出,见秦王梦游般进了那片胡杨林,悄无声息地晃悠着晃悠着。眼看霜雾渐浓,寒凉袭人,赵高拿着皮裘却不敢上前。渐渐地雄鸡鸣了,刁斗停了,天色朦胧亮了,依旧踽踽独行的嬴政颓然倒了。赵高一个箭步上前,二话不说背起秦王飞回了寝宫。
吕不韦又住进了文信学宫。
漫游在兰池林下,一种无法言说的思绪淤塞心头,已经年逾花甲的吕不韦第一次迷茫错乱了。不是国事无着,不是权力萎缩,而是心底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坦荡坚实,没有了那种凛凛大义,没有了那种敢于面对一切流言而只为自己景仰的大道奋然作为的勇气。他实在不明白,久经沧桑后的自己,如何能心血来潮,以那般愚蠢那般荒诞的方式,来了却那种渊源深远的情事?自少时进入商道,吕不韦做任何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二十余年商旅运筹没有失算过,二十年为政生涯也没有失算过,如何偏偏失算于此等阴沟琐事?
当年,他的谋划是:将嫪毐秘密送入赵姬宫闱,既可解赵姬少妇寡居之寂寞,亦可全寡妇清之托付,同时也解脱了自己不善此道的难堪,可谓一举三得也。按说,秦国太后王后寡居后的种种情事,历来多发,既没有一件成为朝野丑闻,更没有一件发作为朝局乱象,找一个男子为太后之身的赵姬聊解饥渴,实在想不出有甚险象。然则,当年刚刚将嫪毐送进梁山夏宫不到半年,他便陡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因由只有一个,嫪毐竟闪电般做了给事中,而那是他为嫪毐所谋算的最高官爵,本以为只能发生在十年二十年之后。从此,突兀封赏接踵而至,非但这个嫪毐的权力疯魔般膨胀,且连素来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