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类也,刑差等级也,流刑之远近,苦役之长短也。何来律法已定,而由人宽严之说?由人宽严者,三皇五帝也,三代之王也,非秦国百余年法统也。秦法虽严,王亦有个例特赦之权,若确欲宽刑,自当王先授意,而臣等斟酌如何实施,何错之有也?”一番话扯出了法治人治之争,殿中一时默然。
“廷尉之说,一家之言也,姑且不论。”吕不韦淡淡地笑了笑。
第一次遭遇正面驳斥,吕不韦心下实在不快。然深知老廷尉是个铁面法痴,绝然不会在任何他所认定的法理上低头,也不会顾忌被他驳斥者是谁,纠缠人治法治,实则自讨无趣,一句话岔开又喟然一叹,“老臣所虑者,唯太后一人也!今太后涉案,若不法外议处,王室颜面何存?此事理也,非法理也,我等何能不三思而后行?”
案中最重大、最忌讳的议题,被吕不韦突兀托出朝堂,几位大臣顿时肃然,目光一齐聚向了年轻的秦王。嬴政一脸冷漠,啪地一拍王案道:“诸位皆行法大臣,既有疑虑之心,本王便立定准则:自今而后,无论案事大小,无论事涉何人,一律由行法台署先行依法定罪,而后报本王定夺,无须朝会议决。”大臣们一片惊愕,吕不韦淡然漠然,嬴政谁也不看又道,“今日朝会,原非议法议刑,实为议事。议事者何?本王正告诸位:嫪毐谋逆作乱,乃秦国法治之耻!但能事事依法,此獠何能以宦者之身入得宫闱?唯其如此,本王决断:六臣合署,以廷尉府领事勘审此案;除本王专使督察,其余任何官署不得干预;两月之内,嫪毐及全部余党勘审完毕,不得延误。”
“太后……”国正监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嬴政突然恼怒,一拍案霍然起身:“便是本王涉案,照当议处!”一甩大袖径自去了。殿中一阵默然,六位大臣看看略显难堪的吕不韦,一时不知所以,各自向一直在殿角书录的年轻长史一拱手,纷纷出殿去了。
“文信侯……”王绾走过来抚慰木然枯坐的吕不韦。
“天意也!”吕不韦粗重叹息了一声,对王绾摆摆手,扶案起身径自去了。看着已显老态的吕不韦的踽踽背影,王绾眼眶不禁湿润了。
七月酷暑,关中燠热得人人挥汗如雨。秦王嬴政破例没有到任何行宫避暑,依然守在咸阳王城,守在那座林荫深处的王书房忙碌着,夜晚灯光常常亮到四更。王城各官署又恢复了昼夜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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