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满面涨红,生生憋住没有说话。
默然良久,老蒙骜轻轻点头:“老夫先见见他,再说。”
暮色降临之时,嬴政马队飞驰向南,不消片时越过灞水上了蓝田塬,直向那片汪洋恣肆的灯海奔去。如约到营区东门之外,蒙恬正在营门外林下等候。嬴政吩咐一班内侍武士在林中扎营歇息,自己只带一身甲胄的王绾、赵高随蒙恬入营。蒙恬手持令箭,高呼一声“函谷关军使节到”,领着三人飞骑进了鹿砦,从营中军道直飞幕府。
老蒙骜依然靠卧在特制的长大军榻之上,见嬴政进来,勉力起身见礼,却被抢步过来的嬴政牢牢扶住。嬴政深深一躬道:“上将军戎马数十年,未曾歇息,一病若此,嬴政探望来迟,深有愧疚。”蒙骜笑道:“秦军将士人皆如此,老臣尚能全尸而去,足矣!”说话间中军司马已经将凉茶布好,请秦王入座说话。嬴政摇摇手制止了,只肃然站在蒙骜榻前,汪着莹莹泪光默然无语。蒙武见状,带着蒙毅将王绾、赵高请到了隔间的司马室饮茶,幕府寝室只留下了嬴政、蒙恬与中军司马三人。
“倏忽八年,恍若隔世矣!”打量着英挺伟岸的秦王,蒙骜感慨中来。
嬴政突然拜倒:“秦国将乱,敢请上将军力挽狂澜。”
“秦王折杀老臣也。快快请起!”老蒙骜挣扎着只要下榻,蒙恬连忙扶起了嬴政,又摁回了大父。喘息片刻,蒙骜疲惫地笑了,“秦王即将加冠亲政,何乱之有也?”
“嬴政自身难保,也许不及亲政,已身首异处。”
“秦王信得老臣,老臣自当明告。”蒙骜的一双老眼闪烁着热切的光芒,“秦王能洞察细微,绸缪于未雨之时,老臣深感欣慰,纵乱何惧之。”喘息片刻又长长一叹,“然则,事有法度,乱既未生,任谁无处着力也。臣若盛年,自当不负我王厚望。惜乎老臣来日无多,只怕等不到乱生之时了。唯一能为者,是使蒙氏之后,与王共艰危也。愿王好自为之。”
“不!上将军能助嬴政,且未必有违法度。”
“噢?我王明示。”
“但有两千锐士听命于嬴政,大事可安。”
老蒙骜思忖片刻,缓缓道:“秦国军法严明,若非战事,百人之调奉将令,千人之调合兵符。秦国兵符分作三等:征战大军奉黑鹰符,关塞之兵奉虎符,此皆归秦王一人掌管;另有一等豹符,亦称小虎符,做护卫王城并捕盗之用,秦王可临机授予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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