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然出了密室,身后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先生且看。”嬴柱从案下暗箱中拿出一只铜匣推了过来。吕不韦接过一看,铜匣锁已打开,匣面赫然两个红字——密件,掀开匣盖拿出一卷展开,一瞄题头精神便是一振。
蜀郡守李冰启:老臣奉命料商业已完毕。巴蜀两郡共计商贾一万三千六百余,蜀郡十居其八。巴商多营木材兽皮鱼类与各色珍禽山货,殊无大利。蜀商经营繁多,几比关中,然大商巨贾极少,唯一商财货难以计量。此人号清夫人,民人呼之寡妇清,以遗孀之身掌持家事,始开商贾,以大船通商楚国,着力经营井盐丹砂象牙珠宝三十余年,人皆云累财无数。清夫人从无违法经商之事,于官府关税市税按期如数缴纳,然却从不与官府私相来往,亦不在蜀地常居。是故,仓促间无从知其财货虚实大数,容臣后查。臣李冰秦王元年立冬顿首。
“蜀郡有如此奇商,臣始料未及也!”吕不韦不禁慨然一叹。
“若非先生预料确当,我何能想到下书蜀郡料商?”嬴柱微微一笑,“先生但说,如何赏赐清夫人商战之功?”
“此事容臣思谋几日。”吕不韦沉吟着字斟句酌,“臣观其行踪心志,这清夫人多有蹊跷处,绝非寻常商贾疏离官府之象。其利金,臣已如数交付,赏赐不妨暂缓。容臣探清其虚实真相,而后定夺如何?”
“然也。”嬴柱一拍案,“第二事,将相之争如何处置?”
吕不韦思忖道:“上将军之议,纲成君之说,皆有道理。以秦国情势论,臣赞同纲成君主张,秦军不宜仓促东出。然朝议汹汹,国人思战,亦不可漠然置之。臣意,冬日先行国葬,我王与臣等可与上将军纲成君从容商讨,悉数查勘府库军辎;有备而出,自是最好。若府库军辎一时难以足量,则宁可推后。”
“先生愿领何事?”
“臣熟悉财货,可查勘府库军辎。”
“好!无论何说,总以府库军辎储量为准。”
“老将军耿介执拗,纲成君多有乖戾,臣无以助力,多有惭愧。”
“我知先生难矣!”嬴柱啜着热腾腾酽茶,慨然叹息一声,“先生初入秦国,与将军无交,与老臣生疏,初任大臣,难以周旋也。然则,秦国一样好处:任谁没有凭空得来的声望根基。我这老太子做了三十余年,多次岌岌可危,说到底还是嬴柱没有功业。若非先王选无可选,嬴柱焉得今日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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