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挥手,“二郎,拿我的《治水三字经》来。”少年飞步入内,捧来一方木匣打开,李冰拣出一卷卷展开递过,“先生但看,治河卷、治湖卷、沟洫卷……”突然哽咽,李冰一拳捶地,揪心地一声叹息,“天生我材,何其无用也!”
嬴柱心头一颤:“他年若有相求,何处寻找足下?”少年一拍掌笑道:“最好找也。普天之下,哪有水患,哪有水神。”那日,李冰醉了。二郎说,水工生涯酒作伴,父亲生平第一次醉在了水事之外。
…………
故事说完了,秦昭王喘息着没有说话。
良久默然,秦昭王轻声问:“这个李冰,现在何处?”嬴柱道:“去年济水河道淤塞,泛滥淹没齐赵两国数十万亩良田。李冰正在济水修浚河道,还是庶民水工。”秦昭王一双白眉猛然一耸:“你没有请他到咸阳?”嬴柱低声道:“用人事大,儿臣不敢擅自做主。”秦昭王凌厉的目光一闪,又平静下来淡淡道:“说说,你既举荐李冰,欲任他何职?”嬴柱道:“蜀郡水工。民夫可由郡守统领,李冰只司治水,以防万一。”
“谁做郡守?”
“郡守事关重大,儿臣尚无举荐之人。”
“嬴柱也嬴柱,”秦昭王一声叹息,“你长了谋国见识,却没长国事胆魄。法令既定,用人任事便是国君第一难题。一个好国君,见识不高有能臣可补。用人无识无断,虽上天无法补也。”嬴柱肃然一躬:“儿臣谨受教。”
“旬日之内,请回李冰。如何任用,应对后再定。”
“是!”嬴柱慨然挺胸,“儿臣当即亲赴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