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同样一拱手,彼此都没有官场礼节。
“敢问齐王,我等欲向丞相讨教,可否?”辩士田巴高声请示。
“但凭丞相。”齐宣王笑看张仪。
“有幸相逢,自是客随主便也。”张仪笑答。
“在下田巴。秦国欺凌天下,猖狂至甚,丞相不以为有违天道吗?”
张仪悠然一笑:“久闻稷下名士见多识广,何如此闭目塞听?当初图谋瓜分秦国者,山东六国也;重兵围堵秦国者,山东六国也;商旅封锁秦国者,山东六国也。如今,合纵锁秦仍是山东六国。四十八万大军攻秦,还是山东六国。谁恃强凌弱?谁猖狂至甚?谁有违天道?岂不一目了然也。”
“在下环渊。秦国妄图一天下,先生为狼子野心张目,是何家之学?”
张仪大笑:“一统天下便是狼子野心?当真旷世奇谈。天下统一而后安,天下分裂而战乱。唯其如此,我华夏皆视一天下者为圣王雄主,万古流芳。以环渊奇谈,三皇五帝,商汤周武,不也是狼子野心了?放眼当今,哪个国家不欲一统天下?魏国尝试过,楚国尝试过,齐国更尝试过。虽都失败,但有识之士皆赞赏他们曾经有过的勇气雄心。如今,秦国也在努力尝试,何以横遭贬斥?一统华夏为亘古正道,但凡有识之士,无论所持何学,皆应顺时奋力,为一统大业助力。张仪自不能外,且以此为无上荣耀。莫非环渊之学,是专一复辟分裂之学?专一以反对一统为能事之学?”
片刻之间,两个愤激满腔的名士铩羽而归,大殿中一时惊愕沉默。猛然,一人高声道:“在下接予。先生入齐,意欲何为?”
“秦齐修好,岂有他哉?”
“与秦修好,对齐有何好处?”
张仪揶揄笑道:“敢问先生,六国合纵,又有何等好处?”
“立我国本,保我社稷,大齐永不沦亡!”
“先生之言,何其荒谬也!”张仪正色道,“合纵若是立国之本,秦国何以强大?齐国强大之时,何曾与人合纵?不思发奋惕厉,一味地将国家命运绑在别家战车上,这便是稷下学宫的强国之道吗?”
一黄衣高冠者愤然高声道:“在下庄辛。先生做了秦国丞相,又做魏国丞相,吃里爬外,不怕天下笑骂吗?”张仪纵声大笑:“庄辛妙人也!先生本楚人,却在齐国做事,莫非也是吃里爬外?六国合纵,苏秦身佩六国相印,岂非成了吃里爬外?我秦国正欲请孟尝君为相,莫非孟尝君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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