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之中,苏秦戛然而止。
“哼哼……”一阵冷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传开,前排首座那位白发苍苍的干瘦老人缓缓站了起来。苏秦知道,这是楚国令尹昭雎,楚国最大部族的宗主,在楚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也是最令楚威王棘手的人物。
“先生诸公,大论合纵变法,无稽之谈也。”一句话,将苏秦与楚国大臣全数否定。昭雎谁也不看地扫视着全场,款款数落着:“谁说楚国要变法了?难道楚国没有过变法吗?楚国是旧诸侯吗?楚国不是新战国吗?我大楚立国数百年,素来领先时势,未尝落后也。称王第一,称霸第一,问鼎中原挑战天子者,仍是第一。悼王吴起变法,与魏武侯同时,也是领天下之先。抹杀祖宗功业,侈谈重新变法,居心究竟何在?”
如同肃杀秋风,殿中气氛顿时冷僵。
按照寻常规矩,大政决策非国王不能轻言。昭雎身为令尹,纵然是实力权臣,其训诫论断也显然是越矩的。但是,其余朝臣却无法开口。楚威王若出面矫正,则无论支持还是否定,都会将一个尚在秘密酝酿中的决策公然提前端出,只能使局面更加混乱。思忖之下,楚威王淡漠地保持着沉默,殿中一片奇特的肃静。
“令尹之言,歧路亡羊也。”苏秦站了起来,脸上一副淡淡的微笑,气静神闲道,“今日朝会,议决合纵。变法之说,延伸之论也,涉及合纵给楚国带来之利害而已。无人决意要在楚国变法,如何成无稽之谈?如何有‘居心何在’之问?论战法度,历来论不诛心,老令尹动辄凶险诛心,非但一言屠尽忠臣烈士,且与合纵之议南辕北辙,置合纵大计于歧路亡羊之境,于国无益,于事无补,弦外却大有杀气。苏秦敢问,老令尹究竟居心何在?”
昭雎老辣一笑。苏秦一句“弦外大有杀气”,使他心头猛然一颤,不能在此话题纠缠下去。昭雎一脸庄重之色道:“方才题外之话,权且作罢。老夫所疑者,六国间争斗百余年,恩怨至深,一旦合纵,如何保得相互诚信?”
苏秦见昭雎插断,又主动找回话题,知他已生退心,也乐得重回合纵本题,于是将六国利害之解决方略详尽说了一遍,末了悠然笑问:“老令尹以为如何?”
昭雎默然片刻,转身向楚王一礼:“此中利害,敢请我王定夺。”
楚威王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给了昭雎一个软钉子。随即肃然正色道:“朝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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