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强迫昭雎放出了遍体鳞伤的张仪。出得令尹府,田忌什么话也没说,连幕府都没回,亲自驾着一辆战车将张仪主仆送到江边。这时,一艘快船已在江边等候了。朦胧月色下,田忌对绯云说:“先生重伤,好生护持。我稍后便归。余事不用操心,上船便知。”说完匆匆走了。如此漂漂荡荡走了六天,才回到了云梦泽长阳谷。
“将军如何?他没受牵累吧?”张仪急问。
“田登说,楚王与将军又做了一个交换:将军须统兵收复房陵,楚国方能放人。将军坚执要楚王先放张兄,否则不受交换。僵持半个时辰,楚王才出了令箭。我等离开,楚王便催促将军连夜带兵北上了。田登安顿好我等,随后追赶将军去了。”
张仪愣怔良久道:“绯云,你去歇息,让我好生想想。”
“做好饭我便来。”绯云扶张仪躺好,轻手轻脚出去了。
秦军偷袭房陵,田忌是经过认真揣摩,事先作为唯一危险提出来的。张仪却不假思索立即否定了田忌,最终也导致了楚王对田忌主张的否定。事实上,田忌并没有赞同张仪的看法,但却没有像策士那般据理争辩,非要见个你高我低。田忌的话是有道理:“兵家法则,后方为本,但求防而无敌,不求敌来无防。”
回想起来,张仪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当时,为何对如此要紧的兵家格言充耳不闻,就那么一阵笑谈,便否定了一个当世名将的深思熟虑。张仪啊张仪,身为名门策士,如此浅薄轻狂,实在是天下笑柄。当房陵军使急报噩耗时,你张仪震惊得面色灰白、呆若木鸡,连话也说不出来,不觉得羞愧吗?
心念及此,张仪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无地自容的感觉。仔细想来,自己对秦国从来就不甚了了,偏偏又莫名其妙地蔑视秦国。对兵家战事之学,从来是皮毛耳耳,偏偏竟莫名其妙地轻率谈兵。张仪啊张仪,与苏秦的沉稳透彻相比,你是何等浅薄浮躁?苏秦常说:“锋锐无匹,吾不如张仪也。”张仪对苏秦的这种称赞,每每总是大笑一通,口中非也非也,心里却很得意。这次,也是生平第一次,张仪蓦然警悟,自己与苏秦相比,实在是差了一筹也。木门半掩,昏黄的阳光长长铺在了茅屋厅堂,张仪盯着枕在山头的一轮残阳渐渐沉沦,一线冰凉的泪水涌上了苍白的面颊。
夕阳西下,一抹血红的晚霞搭在苍翠的峰顶,一缕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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