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雎阴沉着脸站起,突然一声大喝:“张仪!给我拿下!”
田忌愤然高声道:“且慢!此事与张子何干?请楚王说话。”
楚威王冷冷地瞅了田忌一眼,大袖一甩,转身而去。如此几番折腾,张仪竟然还愣怔座中,苍白的脸上木呆呆一片灰白。田忌大急,疾步上前掐住了张仪的人中穴,大喊一声:“张子!”
遍体鳞伤的张仪终于醒了过来,恍惚间仿佛一场噩梦。
身下石板冰凉,浑身冰凉,心也是冰凉的。那一线微光,似乎也是飕飕凉风,将一丝朦胧混沌的感觉都变得冰凉。睁开眼睛,很清醒又很朦胧,分明一方凉冰冰天地,如何又感到热烘烘一片焦躁?还是闭上眼睛想想,究竟发生了何等事情,如何自己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张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日间之事在一片冰凉潮湿中渗了出来。再次醒来,张仪浑身软得酥了一般,透体的冰凉如何又换了轻飘飘暖洋洋大醉之后一般?张仪费劲睁开眼睛,见一个人跪坐在身边,似乎在低声哭泣。闭闭眼睛再睁开,张仪相信不再是梦,不再是醉眼昏花,这是真实。
“绯云?是你吗?”张仪含混嘟囔了一句,那张嘴仿佛不是自己了。
“张兄!你,你终于醒了。”哭声停了,泪珠滴在了张仪脸上。
“绯云,”张仪慢慢张开嘴巴,“看……看,舌头还在吗?”
绯云扑哧笑了,边抹眼泪边点头:“在,在吔。”
张仪长长喘了一口粗气:“但有这三寸舌在,张仪就还是张仪。”
“先别说话,我给你喂点热米酒。”绯云轻柔地扶起张仪倚在自己肩头,转身拿过一个棉套包裹的铜壶,将壶嘴儿搭在张仪嘴唇边:“来,喝下去会好些。”香甜温热的米酒一入口,张仪大感干渴,咕噜咕噜牛饮般吞咽起来,一壶热米酒顷刻全部干净。张仪大感精神,四顾打量,这是一间竹墙茅屋,透过半掩的木门,一座苍翠的山头便在眼前,似曾相识。
“绯云,这是何处?”他惊讶得有些结巴起来。
“长阳谷,田忌隐居之地。”
“如何能在这里?田忌何在?”
“张兄莫急,”绯云叹息了一声,“我这就说给你听……”
昭雎缉拿了张仪,田忌大急,一面让绯云到令尹大帐打探,一面连夜紧急求见楚威王。绯云火急赶去,用一百金买通了令尹府一个军吏,才得以守候在令尹府门厅等候。夜半时分,田忌匆匆赶到,出示了楚王金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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