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白色病床上,黑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也更苍白了。
眼睛还红着,眼眶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其实只是喘得太厉害。
嘴唇微微嘟着,是一种无意识的、孩子气的姿态,却偏偏和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形成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栖乐小声说:“吃了……”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病中的黏腻感。
“吃那点跟没吃一样。”
季杨杨站在床边,脸色难看。
“早上就吃半个粢饭团,中午就扒拉两口饭。”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栖乐,看她把脸别过去时,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鼻尖还泛着红,像冬天里冻坏了的小动物。
栖乐不说话了,把脸别过去。
这个动作让她细白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缕碎发贴在上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校医开了葡萄糖,让栖乐躺着休息。陶子留下来陪她,乔英子和方一凡先回教室了。
季杨杨没走。
“你也回去上课吧。”
陶子说。
“不了。”
季杨杨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我在这儿。”
他坐下的姿势有些僵硬,眼睛却片刻不离床上的人。
陶子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吱声。
栖乐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她能感觉到季杨杨的目光,沉沉的,滚烫的,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皮肤看进骨子里去。
他的视线经过她的眉骨,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睫毛又长又密,在下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濒死时颤抖的翅膀。
过了很久,久到栖乐以为自己真的要睡着了,她才小声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季杨杨。”
“嗯。”他的回应几乎是立刻的。
“我是不是特没用。”
季杨杨愣了一下。他看着她。
她依然闭着眼,但眉头轻轻蹙着,那蹙起的弧度很轻,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脆弱。
她说话时嘴唇微微动着,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像即将凋谢的花瓣。
“为什么这么说?”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跑个步都能晕。”
栖乐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听着更委屈了。
“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季杨杨没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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